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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晗第一次見到秦雯的時候,是在大學的音樂教室,只不過他是一時興起繞了遠路從音樂教室的門口路過。
彼時,伴隨著一陣節奏十足的音樂響起,帶著一串根本就不在調上的歌詞,聽得顧晗心臟都是一震。
全曲都不在調上,顧晗聽著覺得驚奇,忽的就對那音樂室中這高昂的女聲產生了好奇。
也是一時的興起,他用自己的手機錄下了這段鬼哭狼嚎般的歌曲,這調忽高忽低的,顧晗硬是沒能通聽清這歌詞唱的到底是什么。
他回家以后循環往復的聽了好幾遍,終于聽清了歌曲里的一句歌詞。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
顧晗根據這句歌詞找到了原曲——《套馬桿》
而據后來秦雯解釋,這首《套馬桿》非常形象的表明了她當時最衷心的希望,那就是能套個漢子在手。
后來確實如她所愿的那般,她不僅套到了顧晗這匹大馬,還復贈了一匹名為顧寶雯的小馬。
也許這冥冥之中真有感應一般,在前往泰國的飛機上,秦雯睡著了一小會兒,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都是笑著的。
醒過來的后,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問了顧晗一個問題。
“你說,要是我們的孩子出生了,取什么名字好?”
偷偷在藏了一個抽屜的發卡和小皮筋以及一小箱子的小裙子的顧晗心中一跳,以為是秦雯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
“這……還比較早吧……”
“什么還早呢!”秦雯撅起了嘴,“我都收到小毛衣了,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下?”
也弄不準小毛衣和孩子取名字有什么關系的顧晗低頭想了想。
“秦姓能取什么名字好聽呀?”
秦雯一聽他的話,撲哧笑了出來。
“孩子跟你姓啊,怎么會跟我姓……”
“是嗎?”顧晗笑了笑,眼睛像是會發光的鉆石般,閃著光,“其實我覺得和阿雯姓也不錯。”
因為他愛他的阿雯,恨不得將他最愛的阿雯名字也加在他們未來的孩子身上。
結果最后名字還是沒能取下來,飛機便抵達了泰國。
這大概是顧晗一生最為遺憾的事情。
從那一天開始,五顏六色的世界瞬間褪去了所以的顏色,那根套在他脖子上的套馬桿……斷了。
從那一刻起,顧晗就像是一匹失去了控制的野馬,在漆黑沒有前路的世界中奔跑,它失去了方向,滿心的恐慌,無助的嘶吼。
直到完全漆黑的世界忽然出現了一個光點,他向光點飛奔,臨近了,縱身向上飛躍而過。
野馬終于找到了它的套馬桿。
顧晗從未覺得內心如此平靜,所有的傷痛都在那一刻被抹平,他不再在黑暗中迷路,而是追隨著套上脖子的皮帶。
“阿雯……”
黑白色的世界頓時注入了新的色彩,深秋凋零的花朵似乎在那一瞬間全部復活盛開來。
“阿雯……”
顧晗呼喊著,眼神一時一刻不敢從她身上移開,即便是她閉眼時,也牢牢的注視著她,仿佛要與她融為一體般。
顧晗在害怕,在恐懼。
曾經也是他這么移開了視線。
他的視線不偏不倚,但還是注意到了秦雯肚子上那一團冒著黑氣,低聲啜泣著的小人影。
那小人影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抬起頭。
兩雙一般漆黑的黑色眼球對視,顧晗沒來的一陣失望,大概是這未來的孩子是一個男孩子,還是一個像父親多于母親的男孩子。
小孩子的感覺是敏感的,即便這孩子不是活物,但他依舊在感到父親不是很喜歡自己是情緒后,低聲哭泣了起來。
那哭泣的聲音猶如小貓低聲嗚咽一般,聽得人心都要化了,可惜的是,他的母親聽不到,也看不到他。
而顧晗在看到這孩子的瞬間便是心如刀絞,他移開了視線,卻也聽到那哭聲越來越響,像是沒有人發現就不停下了一般。
顧晗終于是被哭的心軟了下來,他伸出了手,按在了小東西的身上,入手軟綿綿熱乎乎的,小孩子被他揉的嗚了一聲,扭頭整個腦袋貼在他的手心里。
顧晗那個時候就在想。
他們的孩子真可愛,渾身血淋淋的也是可愛。
多可愛的孩子啊,要是出生了該有多好。
孩子的世界永遠黑白分明,對他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而父母一定是最好的那一個。
而大人的世界,就是取舍,將兩個同樣重要的東西放在天平上稱。
“我們的孩子……就真的不能帶回來嗎?”
“如果你想要帶回秦雯的話,就不能。”
當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沖走的時候,顧晗是怎么想的?當看到那孩子滿懷希望的眼神瞬間滅下去時,顧晗又是怎么想的?
顧晗不敢想,他怕這么一想就是舍不得。
秦雯在顧晗離開后再次找過自己的孩子,而比那更早一點,顧晗也找過他。
只不過比起被父親逼迫放棄自己的母親來說,他這個父親顯得更加的面目可憎。
那個孩子自始至終背對著他,無聲的反抗著。
“小寶……”顧晗張開了手臂,半透明的魂魄散發著白色的微光,“爸爸聚集的力量不多,你要是不看爸爸的話,爸爸就要消散了。”
背對著他的孩子肩膀動了動,不情不愿的回過頭來。
“對不起……”
顧晗望著孩子。
其實在前往泰國的飛機上,顧晗還有一句話沒能說出來。
“媽媽不讓用她的姓,那我就想了一個名字。”
顧寶雯。
爸爸愛媽媽,兩個中間夾著他們的小寶貝。
這是顧晗一生的遺憾。
沒能將這個名字告訴秦雯,也沒能告訴她的肚子里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我覺得,如果這次不來找寶寶你的話,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顧晗凝聚的半透明魂魄形態顫了顫,幾乎維持不住形狀,僅僅只間隔了一天聚集的力量不足以讓他保持這個形態很久,說上幾句話已經是極限。
“對不起,在媽媽和你之間選擇了媽媽。”
“顧寶雯,爸爸愛你。”
伴隨這聲話語,半透明的魂魄終于消散了。
就在第二天,秦雯和狐貍再次來到了孩子洼。
而有了名字的顧寶雯沒有再緊緊抱住自己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