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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星空,藍色的光輕輕落下,一片如明鏡般的水面倒影著繁星點點。薛析伶披著不合身的白色長袍,將自身的嬌小掩住,只留下一雙小腳丫在水面上。
腳丫觸及水面的瞬間,一段淡淡的水紋慢慢擴散開去,她順著前方天際的星河而踏步而去,眼神虔誠。藍色的光照亮了她蒼白的小臉,澄明的瞳孔卻在此時發出了強烈的光。
在她的前面十米外,一個虛幻的少年突然出現,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可憐的女孩,然后轉過頭,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小凈,帶我走。”薛析伶張開雙臂,跑了起來。她的眼神惶恐不安,在下一刻,幽藍色的光直接就淹沒了她。
“不要離開我……”
……
薛析伶平靜地躺在張家的床上,她的臉色蒼白,生命的特征在她身上已然少的可憐。李亦痕站在床沿,臉上是同樣的平靜,而在他的旁邊,是剛剛從神兵山莊過來的薛析靈。
“她本就是瀕死之人,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在第二天就死去。”父親的話在這一刻再度在薛析靈的心頭響起,她終于承認這個悲哀的事實了。其實無論他們多么努力,對于一個瀕死之人來說,不過是在臨死前多感受點美好罷了。
就像是在做一個夢,夢醒了,人已不再。
“走吧。”李亦痕提醒她一句,“也許你不必去,相信我。”
“不,我必須去。”薛析靈將她妹妹從床上抱起,下一步,他們將會將她放在馬車上,回去薛家。
“恩公,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希望你們能一起好好地回來,再來我家做客。”張惜雪低著頭說。
“一定。”李亦痕恭敬地對她作揖。“這段時間給你們帶來的麻煩,抱歉了。”
“不礙事,這幾天的光景對我們來說就像是回到了以前,變得熱鬧起來。我真的挺感謝你們的,畢竟除了你們,這里已經沒有客人了。”
李亦痕欲言又止,他知道是因為那個人在保護著她,為此也做出了一些偏激的事,所以才會讓人覺得他們可怕,不敢接近。但是他是不能說的,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知道那個人的存在,這個故事不需要他的摻和。
他們不再逗留,駕著馬車,走上返回荊州城的路。馬車走在這條通往荊州城的唯一的路上,兩側是各種各樣的鳥鳴。兩人都沒說話,李亦痕駕著馬車,薛析靈則坐在車內照看她的妹妹。
他們好不容易才讓神兵山莊相信薛析伶已經落到符修手里,從而停下了滿世界追殺她的腳步。現在,就要將她送回薛家了,也許,是送往帝肋。
李亦痕心里還有一個小小的期望,源于云姬那個玩味的幫助。也許,她還會幫我的吧。
玄體對帝肋很重要,但他們卻對得到她并不急切。倒是符修更熱衷一些,帝肋的做法就像是把玄體讓給符修一樣,他們沒表現過爭奪,一切都是在為符修鋪路。李亦痕突然茅塞頓開,他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符修才是最懂玄體的那個人,帝肋就算得到玄體也不知道怎么辦,不如讓給符修代替他們去完成這一步。而符修自然也知道他們的想法所以才那么肆無忌憚。神兵山莊一開始想要以薛析伶在手里,坐看他們兩家爭斗的想法是錯誤的。
可那個云姬為何要幫他呢?難道也是因為同情?帝肋不該都是些狡黠陰險之人么?
“哥哥,看樣子結局已經不可避免了。”在馬車前行過的路旁,青龍兄妹立在樹梢上。“明明就不可避免,當初又為何經此一著。”
“你知道我是一個很懷念過去的人,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我過去的影子。玄體的命運不會改變,因為這關乎玄武的生死,我只是額外地給他們一些團聚的時間,不過,還是太短了。”青龍嘆息說。
“哥哥的過去……”清韻頷首低聲說,然后抬頭看向遠去的馬車。她終于明白青龍的意思了,他們走了這么遠的路,她把過去看作是苦難,恨不得永遠不要提起,而在哥哥眼里,那段記憶卻那么珍貴。
“哥哥……”
“小韻,你還記得你十三歲時問過我的話么?你問我們什么時候離開,我現在可以說了。我在帝肋還有一些事,等把它們做完,我們就離開,朝廷、天下都不再過問。”
“嗯,哥哥,我信你。”
馬車依舊在行駛著,但李亦痕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這可是官道,為何卻只有他們一輛馬車,其他的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不太對。”李亦痕漸漸將馬車的速度放緩。
就在這時,在馬車的前方,兩個站立在馬路中間的人影漸漸明朗。他們一人身著黑衣、一人為白衣,年紀都在五十歲左右,一黑一白的面具分別掩住他們的左右半邊臉。
馬車在距離他們十步之處停了下來。
“家老?”薛析靈從馬車探出頭來,第一眼就認得這兩人。
“大小姐,老爺現在在固寒居,醫治二小姐之人也在那里,我們是特意來此地等候兩位的。”兩人其中一人說,聲音猶如洪鐘。
李亦痕瞄了一眼薛析靈,他不確定這人話里的真假,既然他們是薛家的家臣,薛析靈應該對他們更了解。
“既然如此,那二位帶路吧。”薛析靈回答,說完,她隨即轉頭對李亦痕低聲說:“此二人是我家的家老,薛延命與薛須命。在荊州三家中,我家能與另外兩家保持平衡之勢,靠的便是他們二人。固寒居位于此地不遠,是薛家的避暑之所,既然他們二人到了這里,這就證明我爹確實不在城中。”
“他們實力如何?”李亦痕低聲問,這兩個人極有可能成為他的敵人,所以他必須心里有底。
薛析靈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他們二人皆有勝于神風閣主的實力,若是再加上我家的客卿,即便是師叔你也難有勝算。”
薛析靈說完便咳嗽了起來,她先前為了騙過神兵山莊而弄傷了自己,現在還沒緩過來。
“你的傷沒事吧?”李亦痕有些心疼,如果不是他的餿主意,薛析靈就不會受傷。
“沒事,我對自己的身體很有把握,注意休息就好了。只是待會兒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了。”
在薛延命與薛須命的帶路下,馬車走過一段山路后,眼前便出現了一處行宮模樣的建筑。高大的石門上刻畫著“固寒居”三個大字,墻壁涂著紅漆,頗有皇家風范。這里雖名為“居”,實為“宮”,顯示出其主人的野心。
“西山易老,流水不腐。天下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只有懂得變化,審時度勢,方能立于不敗之地。薛老爺不愧是人中之杰,老夫佩服。”一個頭綁著厚厚的白色綁帶的老人穩坐西窗之下,雙手舉起茶杯。在他的對面,是薛家的家主。
“符先生言過了,在下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罷了。”薛家主也舉起手中的茶杯,“圣主不計前嫌,沒有責怪在下沒看好小女,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咹——”木門被輕輕推開,薛延命與薛須命二人率先走了進來,“老爺,大小姐來了。”
“哦。”薛家主二人紛紛轉頭看向他們身后,果然,薛析靈先踏了進來,而后是懷抱著薛析伶的李亦痕。李亦痕第一眼就看到了在薛家主對面的頭包著厚厚綁帶,只留下一雙眼、一個口,身形佝僂的老人。他注意到那老人也在朝他這邊看,不,是朝著薛析伶。
“靈兒,你回來了就好。”薛家主從席間站起,揚手對著旁邊的老人說:“你應該還認得他吧,多年前為你妹妹治病過的符修先生。”
“符修!”李亦痕一時間驚訝地喊了出來。
“他就是符修!”薛析靈也是驚訝莫名,她沒想到當年為她妹妹治病的老人竟然就是符修。這么說的話,她妹妹在多年以前就已經落入這人的局中了。
符修可沒打算理會他們的大驚小怪,他扭頭對薛家主說:“把令嬡放在床上吧,再給我準備一個火盆、一盆熱水。”
李亦痕與薛析靈相互對視一下,盡量壓下內心的緊張,依據符修的吩咐,把薛析伶放在位于墻角的床上。現在的局面對于李亦痕而言無疑是更困難了,單單是薛家就已經難以應付,再加上個符修,想在他們面前帶走符修,簡直難于登天。
符修的表現倒是平和,他沒有特意地要求李亦痕他們離開,而是任由他們在一旁觀看他的“表演”。他從腰間掏出一條掛滿銀針的獸皮,銀針經火盆灼燒過后,分別插進薛析伶的頭部與四掌之中,每隔一刻鐘即換一次針,來回進行了將近一個時辰他才完全停止下來,將銀針收回,而從銀針帶出來的黑血染紅了那一大盆的熱水。
“好了,令嬡只需多休息一下,便無大礙。”符修站了起來,李亦痕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緊張,屬于他的戰斗就要打響了。然而讓他萬沒想到的是,符修接著說:“老夫先告辭了。”
告辭了?李亦痕一下子懵了。
更讓他懵的是,符修緊接著真的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