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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生產的時候,顏神佑很想去湊一湊熱鬧,圍觀一下。只不過這一回上上下下沒一個人肯答應她了,連她那個二十四孝的好爹,都下令給阿竹:“看好小娘子,不許她裹亂!”
阿竹忠實地執(zhí)行了這個命令。
就算顏肅之不下令,顏神佑很快也老實了――楚氏來了,身后跟著柴氏和郁氏。BOSS面前,愚蠢的凡人最好老實一點。連顏肅之,老婆生孩子,他都只敢在門外亂轉――楚氏進去了。用楚氏的話來說:“這些日子,難得有好消息,人丁興旺是件好事。”
明白了,在這大好的日子里,一定不能給您添亂。是的,大王!沒問題,大王!
直到六郎落地,哇哇大哭,里面?zhèn)鱽硎煮@喜的聲音:“是個小郎君!”
顏肅之開心之下撈起女兒,在院子里轉了八圈。顏神佑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腿腳被甩得與身子幾成一條直線,不太直的是自肩往上,連腦袋都有點往背上翹。
顏肅之快要樂瘋了,閨女出生的時候,他還是中二著,沒啥大的感觸。如今中二病好了,身為一個顧家好男人,顏肅之的欣喜之情可想而知。顏神佑也很開心,不過被甩成洗衣機的床單就不那么讓人開心了,她不得不伸手摟緊了顏肅之的脖子,以妨真的被甩飛掉!
轉了好幾圈顏神佑先回過神來,大聲對顏肅之道:“放我下來啦!我要看阿弟!”
父女臉原本臉對臉,靠得就近,顏肅之耳朵差點沒被她嚎聾了。一個哆嗦,停下腳步,把女兒放了下來,還伸手掏了掏耳朵。也不生氣,拉著女兒就要進門。
門從里面打開了,楚氏笑吟吟的,對顏肅之道:“去看看吧,母子均安。”又俯□捏了捏顏神佑的小臉蛋兒。父女倆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忘了害怕――BOSS,她笑了啊!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嗎?
楚氏也不理會這中二父女組的心情,把他們弄進房里,她還有正事要辦呢。
柴氏在里面,跟阿方、阿圓說了好些注意事項:“你們也是生養(yǎng)過的,也伺候過二娘月子,多余的也不須我說了。且把這里污穢之物移出。”她說的污穢之物,包括了生育時弄下來的血水之類。還有另一樣東西要慎重處理,那就是嬰兒的胞衣。
胞衣這樣東西,曬干了就是一樣中藥,名字還挺好聽,叫紫河車,是補血益氣之佳品。顏家自然是不會將自家孩子胞衣拿來入藥的,也要防止胡亂丟棄之后被什么亂人揀了去胡搞。
阿圓便承接了這項任務,拿個小匣子一裝,獨個兒閃身出去了。顏神佑只來得及看到個影子,也不在意,就進去了。里面柴氏還說:“萬事還有阿家與我們,你只管靜養(yǎng)即可。”
楚氏離開前已經說過一回了:“往親家送信等事,你不用掛心,還有我們,安心將孩子養(yǎng)好。”
姜氏也不推辭,只謝了婆母、妯娌的好意。
柴氏見顏肅之進來了,低頭受了顏肅之半禮,摸摸顏神佑的腦袋:“神佑聽話,不要鬧著你娘。”
顏神佑仰著臉笑道:“嗯。”
柴氏不便久留,也出去了。外面楚氏已經吩咐了將早準備好的弓箭掛了房門旁邊,看柴氏出來了,就讓她辦理晚上給所有奴婢加菜的事務。又派人告訴顏孝之與顏淵之兄弟二人這件喜事,讓顏孝之派人往京中報喜,不但是姜家,連楚豐那里,最好也通知一聲。
柴氏聽完了,都答應了,才問一句:“二娘要坐月子,神佑如何安置呢?功課是不須擔心的,可是起居……”
楚氏道:“有我呢。”
柴氏道:“那我便去吩咐他們做事了。”
楚氏道:“家中瑣事,不須再問我,你只管自己斟酌著辦。”她如今已是太夫人了,有了正經主母的長媳,何必再自己勞心勞力?把住了大方向就行了。楚氏之志,實不在內帷里與兒媳爭權。
柴氏也乖乖地答應了,心中卻想,有事,我還是須與您稟報一聲的。她是素來服婆母的本事的,雖也有心氣,想將家務事做好,依舊覺得有時候依賴一下婆母的智慧,也沒什么丟臉的。
楚氏是開心的,添丁進口,從來都是喜事。尤其對于現在的顏家來說,一氣死了四口人,哪怕死得很合楚氏心意,看起來也不是那么回事兒。這個時候,是需要有件喜事來提提神。這小六郎到的正是時候,楚氏也要借此給全家鼓鼓勁兒。
不多時,顏孝之、顏淵之皆來,都是聽了消息之后喜盈盈趕了回來的。顏孝之作為這一家之主,自然希望人丁興旺,顏淵之沒什么存在感,但是對二哥頗有好感,也是開心。
顏孝之對楚氏道:“二郎有后,吾心甚慰。”有了牽掛,顏肅之就會越來越正常,這對顏孝之來說是個好消息。
楚氏道:“還須遣人往京中報喜。”
顏孝之一口應承了下來,現在添的人,都是他的助力,他自然是開心的。有人,都會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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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楚氏母子,顏肅之這邊一家三口的喜悅就更單純一點了。父母喜于后繼有人,顏神佑喜于有了弟弟,大概要過好一陣子,都會想這小東西的附加值來。
現在她們仨正那在圍觀新鮮出爐的小娃娃。姜氏的體質不錯,生完孩子居然還沒昏睡過去。撐著看了兒子,又等到了丈夫和女兒。
顏神佑看了一眼六郎,又看了一眼爹娘,心說,這特么是基因突變了吧?怎么能長得這么丑?皮膚紅紅皺皺的,顏神佑可以理解,水里泡的嘛,皺一點很正常。可這眼睛都沒睜開,特么跟誰拿刀在臉上拉了兩道線似的,線的兩側還有點鼓出來的樣子。他還沒眉毛!臥槽,你嘴巴怎么是尖的?!
阿方在給他裹尿布,這尼瑪腿還是羅圈的啊!!!
還有啊,這哭聲……聲TM難聽啊!
顏神佑風中凌亂了。
那邊顏肅之和姜氏都欣喜地看著兒子,哪怕六郎在他姐眼里丑得像個老鼠,在父母眼里卻是個未來的滾滾。看了一陣兒子,雖然總覺看不夠,顏肅之還是分神又看了一下女兒。只見顏神佑呆呆愣愣地看著六郎,眼神里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嫌棄?
問題有點大啊!顏肅之有點頭疼。放緩了聲音問顏神佑:“神佑喜不喜歡六郎?”
姜氏本來都累得要睡了,聽了這一句,又強打起精神來,對顏神佑笑道:“這是你弟弟呢,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然后就聽他們閨女用顫抖的聲音問:“我……我這么丑過?!”
=囗=!你關注的重點錯了吧?
不過,不是覺得弟弟礙眼就好。
阿方給六郎包好了尿布,又裹上了襁褓,抱著輕拍兩下,又晃了幾晃,六郎哭聲就漸歇了下去。阿訪道:“該給六郎喂些清水了,過一時便要喂奶。”
六郎的乳母正是阿方。
阿方是過年之后回來的,抱著兒子、打包了丈夫,看樣子是準備跟過來長期抗戰(zhàn)了。當時家里事忙,姜氏不過分派了他們一家的住處,顏神佑也放了阿琴的假,好讓她回家見父母而已。
阿方又生了一個兒子,人也白胖了些,正好奶水充足,可以做六郎將來的跟班。阿圓也有兒子,年紀與顏神佑相仿,這個顏神佑就沒見過了,只聽說也帶了過來。
姜氏很放心阿方,自己也累了,看女兒不是討厭這個弟弟,她也就放心了。又說了兩句話,便倦極而眠了。顏肅之輕手輕腳地拎著女兒出去了,還不忘讓人將房門關好,說是不要讓老婆受了風。
出得門來,就看到楚氏留下來的人。父女兩個都認識她,乃是楚氏身邊得用的人,因姓方,便也叫阿方。她對兩人一禮,便說了楚氏的安排:“太夫人說,二娘不方便,二郎又有正事要做,小娘子但有甚事,只管說與太夫人。這兩日小娘子且不用上學,多與六郎相處才好。”
父女二人站直了聽了,等這個阿方說完,才客客氣氣地將她給打發(fā)走了。
顏肅之道:“你阿婆雖然有些……呃,不近人情,不過做事還是挺妥當的。你阿娘如今不得空,你也不要去吵鬧她,正可與多與你阿婆處處,看看她是怎么理事的。”
顏神佑應道:“我天天見阿婆呢。”
顏肅之伸手刮了顏神佑的鼻子一下,又問她跟客女們處得如何。顏神佑笑道:“她們都聽我的。”
顏肅之道:“要是不聽你的,就該都攆出去了。唔,她們可還合用?”
“嗯?”
顏肅之道:“光聽話是不夠的,豬還聽話呢,能指望得上么?這世間的人,總是不同的,有的聰明有的蠢,有的好用,有的只會壞事。她們里可有跟不上趟兒的?”
顏神佑道:“何二女罷,看著笨重些兒,”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過人挺單純的。”
“可你喜歡她?”
顏神佑微微一笑:“看著有趣兒。”
顏肅之板著臉道:“看著有趣兒,就要與旁人不一般看待了,是也不是?”
顏神佑有些不解,這是當然的啦,怎么自己喜歡一點的人,自然要對她好一點,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顏肅之道:“出力用心的反不如逗你開心的,嗯?又或者能力有高低,卻反而一般對待?近乎昏聵矣!”
顏神佑一驚,神色莫名就有些尷尬。顏肅之道:“走罷,咱們去看看你那些個‘兵’!”
到了地方,顏肅之隨口就說,今天添了六郎,十分開心,放大家的假,晚上還有加菜之類。又推顏神佑去與她們說話,顏神佑也不知說什么好,只好哼哼哈哈地說:“今天有了喜事,大家都開心一點,到明日還有紅蛋吃。”說完還是有些不自覺看了何二女一眼。
圍觀的人表示理解,這位小娘子似乎一點也不嫌棄何二女能吃,還會時常照顧她,連習武不甚達標,也都縱容著了。
顏肅之看在眼里,卻說:“今天開心,要考較大家一下,誰做得好,另有獎勵。”考的也不過是射箭、投壺、打拳一類。不多時,成績出來,何二女排在最后,六妞與另一個叫阿陳的領先,陶九妹緊隨其后。
顏肅之笑著發(fā)了獎。
待回到自家門內,顏肅之突然問顏神佑:“那個叫六妞的,你是不是不甚喜歡?”
顏神佑不好意思地道:“她有些沉悶壓抑,我覺得她生硬。”說不太出來的感覺,就是那種有點生硬死板的樣子。
顏肅之拍拍她的腦袋:“讓你開心了,你就對她... -->>